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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另一种巴赫  

2012-12-02 08:54:23|  分类: 古典回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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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另一种巴赫 - Sankey - Sankey的海洋咖啡馆
 

“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古典音乐领域,一首作品拥有众多不同的演绎版本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风格诠释作品,但付出相应的努力并不一定总有回报。众口难调是一 大原因,有的时候自己的风格也许只有自己喜欢,听众却未必轻易能被讨好。举一些极端一点的例子,格伦?古尔德享誉盛名,奈吉尔?肯尼迪如日中天,但未必表 示人们都能接受他们的风格。当然,大多数演奏者并不会如上面举出的两位那么惊世骇俗,其接受起来也更加容易。 此外,演奏者的领悟修为,也对其表现演绎的水准和风格有极大的决定作用。


琳琅满目的录音版本中,哪一种演绎最贴近作曲家的原意?这可不 好说,除了拉赫玛尼诺夫等人搭上录音时代顺风车外,如今我们所听的多数作曲家所处的时代均没有录音技术,所以无从得知属于其确切的演绎方式。即使有机会听 到作曲家自己的演绎,却也不一定会如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标准。正如之前提到的“众口难调”,作曲家的演绎不见得一定会是最完美的,根据历史记载,贝多芬被认 为是“一位一流的演奏家”,但在演奏自己作品时却不太成功。也许也不乏精彩的演绎,但也难保不会有更优秀有趣的版本存在。作曲家带来了音符的灵感,但如何 诠释表现,那些专业的演奏者反而更擅长这一块。


前段时间听了佩莱西亚演奏的巴赫钢琴组曲,感觉和巴赫的风格并 不相仿。钢琴领域的巴赫演奏者中,阿格里奇等人的演奏还是会比较规整。皮雷斯和加夫里洛夫虽然使用了一些聪明的手法让巴赫的音乐变得更加柔曼,但力道和节 奏上的把握使得整体听起来还算十分自然。佩莱西亚的风格则有些像希夫,渐强渐弱的把控以及速度的变化,都更加远离巴赫原有的风格。总的来说,他们会比前面 提到的几位更加的浪漫主义化。


有些时候,独特的个人风格也是十分危险的。席夫曾经把巴托克刚 健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弹的软绵绵,皮雷斯也把贝多芬的奏鸣曲弄的像莫扎特的作品。这说明,不是哪一种演奏风格都能在古典音乐的各个时期都管用。最起码,要用 在正确的作品上,对于席夫演绎的莫扎特钢琴协奏曲以及皮雷斯演绎的巴赫钢琴组曲而言,他们那不略显独特的浪漫主义演奏却让作品迸发出更多的光彩。


除了平均律钢琴曲集和大键琴协奏曲外,巴赫的其他作品,尤其是键盘组曲和奏鸣曲,还是用钢琴演奏更为适合。大键琴尽管拥有精致稳重的音色,但在抒情性上,的确不如其后辈——钢琴。这也是为什么在18世纪中期,人们接二连三的投奔至钢琴阵营。恐怕也只有在平均律这样的严肃作品面前,大键琴才能胜过钢琴。这也是在巴赫的钢琴组曲这一块,浪漫主义思潮依然能够得到市场青睐的缘故。


若是放在十年前,过去的自己必然会对现在这些浪漫主义的风潮嗤 之以鼻。虽然当时自己并非一个死忠的纯粹主义者,一定要求巴洛克音乐必须用古乐器和古乐团规模编制复原重现,但心里还是会稍微偏向于纯粹主义的阵营。那时 候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皮雷斯的键盘组曲、加夫里洛夫的法国组曲以及阿格里奇与麦斯基演奏的巴赫大提琴奏鸣曲(原乐器为柔音中提琴和大键琴)。但若像佩莱西亚这样的风格,十年前的我估计会消化不良。如今头脑里的那股纯粹主义思潮已经趋于理性,虽然还会在部分领域坚持古乐至上,但在对浪漫主义演绎巴洛克的立场上,比以前松动许多,虽然到目前为止依然不能完全接受古尔德的颠覆演奏。


佩莱西亚对巴赫乐段的轻柔化的处理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原 本音乐中所具有的连绵不断的压迫感,而这正是巴赫被人称赞的特点之一:数学和建筑般的美感。阿格里奇曾经把巴赫的第二号钢琴组曲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还原重 现,组曲中最后的随想曲终曲让人颇有行云流水之感,精密的音符急促而冷峻地似乎毫无表情。到了佩莱西亚这里,这些音符在速度上却被放缓不少,如果说阿格里 奇用武火熬制巴赫的音符,那么佩莱西亚则用的是文火。


数学的美感被消解是事实不假,但是与此同时,巴赫的钢琴组曲中 那浪漫优美的一面也被挖了出来并被放大。正如之前所提到过的,巴赫的钢琴作品之所以用钢琴演奏效果优于大键琴,也是因为这些作品本身所带有的抒情成分使 然。当佩莱西亚把浪漫主义的演奏手法放入巴赫的音乐中时,其锻造出的成果却并没有给人过多别扭和不适。虽然在部分桥段中,还是可以感觉到过于矫饰的地方。 但总体来说,在佩莱西亚的这两张专辑中,可以感觉到更多静心的旋律,这些宁静的元素之前被数学般精密的结构掩盖住,在巴洛克后期的演绎风格中,又显露出自 己的光辉。


在古典音乐中,只有一个巴赫,但同时又有许多个不同的巴赫。有 些人喜欢理性一点的,有些人喜欢感性一些的,有些人喜欢严肃一些的,有些人喜欢俏皮一些的。每个人的需求不同,但人们对巴赫的印象长期以来都是一副严肃理 性到无懈可击的姿态,在经过这些使用现代钢琴的乐手的努力后,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巴赫才逐渐出现在人们面前。在体验了那么多刻板的巴赫形象后,才发现原来巴 赫也能够如此的柔情和治愈。不妨把紧绷的神经抛到赋格的艺术那里,享受一下巴赫音乐中难得的舒缓感觉。


(刊于《惠空港》2012年第六期,未经同意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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