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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艺术还是表演艺术  

2014-04-20 17:48:12|  分类: 地下三厘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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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艺术还是表演艺术 - Sankey - Sankey的海洋咖啡馆
 
(刊于《惠空港》第24期)

  还记得许多年前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支叫做Stomp的乐队吗?那群狂人用拖把、汽油桶、篮球等司空见惯的日常用品当作打击乐器材把玩,甚至啃苹果的声音也被纳入到表演之中,可谓创意十足。可“器材”虽显简陋,竟也在这帮人手中被整出了节奏感,加上惊奇的音色效果和动作表演,后来能火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论音乐爆发力,Stomp不算突出,毕竟他们的优势并不是打击乐一贯强调的力量感。或许他们本就没有刻意强调力量,从国人将他们的名字翻译成“破铜烂铁”这一点上,也可看出他们的重心更多投在了手头的各色器材上,他们将自己的音乐亮点放在了打击乐的音色特性上。稀奇古怪的器材的音色表现成为了Stomp的音乐的关键,音乐的分贝大小则退居其次。


  这些以打击乐作为中心的音乐不由让人联想到Hossam Ramzy,这位埃及鼓手在自己少有的打击乐独奏专辑《Sabla Tolo》中展示了darbouka的魅力,这是一种被称之为“埃及的Tabla”的阿拉伯鼓,就连专辑标题也是对Tabla Solo(印度Tabla鼓独奏的意思)玩了一把文字游戏的结果。虽然在乐器选择上Hossam RamzyStomp大相径庭,但是在节奏的热爱上,却表现出了高度的一致。


  尽管两者都对节奏有着相同的追求,但是Stomp的音乐显然称不上顶尖。不说别的,只消将埃及鼓和Stomp的破铜烂铁拿来比较便知:相比埃及鼓的纯粹,Stomp的音乐韵律感则显得差了许多。Stomp之所以能崛起,其中一点是他们对各种器材的巧妙运用,节奏虽然是打击乐中的重要一环,但对于Stomp来说则远非核心的要素。


  Stomp之所以能窜红,电视媒体起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作用,虽然音乐本身强调的更多是听觉上的体验,但在Stomp的艺术中,视觉带来的趣味效果反而对人们产生了更大的吸引力。眼花缭乱的器材和舞蹈,仅凭听觉是没有办法体验到的。借由对打击表演视觉具像化,伴以舞蹈动作编排,以视觉补充效果来取代音乐本身,成为了Stomp施展魔力的主要手法。


  这也使Stomp得以和Hossam Ramzy这类单纯的打击乐手区别开来。不同于后者对节奏和力道的侧重表现,Stomp更着重于表现声音本身,或者说他们更偏向于实验音乐而非传统的打击乐。如今这个时代,单纯的打击乐远不如声音实验更有市场,这和抽象艺术不如行为艺术吸引眼球是一个道理。


  Stomp的手法的确聪明,却也掩盖不住他们的音乐性的贫乏。他们的音乐创意十足,但仅限于在音色之间来回跳跃,始终未能发掘出打击乐更深层的精神力量,难以和非洲/东亚的传统打击乐作品相提并论。他们的作品侧重于视觉上的体验,表演成分和视觉元素所占比重较大,这种表现方式掩盖了音乐内容的贫弱。在演出结束后,听众对他们的表演印象深刻,但却记不得他们的音乐,如果他们始终以CD而非电视媒介来推广音乐,恐怕无法达到如今这种炙手可热的程度。


  论音乐,Hossam Ramzy的中东手鼓更具吸引力。在当代欧美音乐体系中,架子鼓可谓一家独大,但日复一日的聆听这节拍和音色,多少会让人有些厌烦。相比之下,灵动的手鼓就要比呆板模式化的架子鼓有趣的多。拉美,西班牙,中东和印度的世界音乐之所以美妙绝伦,手鼓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对于开始厌倦模式化的架子鼓节奏的听众来说,这种灵活的打击乐还是相当有魅力的,更不用说那些喜欢世界音乐的听众了。


  话虽如此,实验音乐也绝非想象中那么乏力。撇开Stomp得以成名的视觉效果,单单论音乐,比Stomp有趣的音乐家大有人在。不说别人,只消搬出施托克豪森这个名字就足以服众。早在上世纪50年代,施托克豪森就试图打破音乐的固定形式,他积极引进电声手段以制造离经叛道的实验音乐。最终他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同约翰凯奇等人一道成为了二十世纪摧毁古典音乐架构的主力。即便是二十世纪初被人们视为先锋的巴托克和斯特拉文斯基,在他们的音乐前也就像是过时的老派音乐。这些狂暴的新生代音乐家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抛弃旋律,奔向声音和节奏的声响世界。


  和如今遍地开花的实验音乐家不同,这位古典科班出身的大师,在实验音乐中表现出了古典音乐训练的印记。虽然玩的是实验音乐,结构中依然透出一股二十世纪古典的气质,和新生代相比显得更为大气。在这位德国大师的作品中,音乐表面上无序随意,但依然可以注意到一定的秩序和框架。如今的新生代作品,有的更多是一些漫无目的的声音实验,缺乏的恰恰是宏大的方向和框架。


  这也是Stomp不够耐听的另一个原因。即便是做先锋实验音乐,他们也没有向音乐倾注足够的内容,无法与施托克豪森这样的音乐家相提并论。不过对于电视时代的观众而言,Stomp依然有一定的价值。只不过,他们的价值更多体现在舞蹈表演上,如同踢踏舞,视觉的感受远胜于听觉感受。至于音乐,扮演的不过是次要的元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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